渺尘_【渺尘】(96-99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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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【渺尘】(96-99) (第5/8页)

经的染香阁、曾经的慕容家米铺。

    只是这街景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。

    数十家店铺早已改换招牌,旧屋重建。

    但即便旧景依旧,又有谁会记得数百年的前一对寻常夫妻呢?

    慕容家后人犹然居住在此地。

    前院中,伫立着一棵老梅树。

    数百年的时光,让它变得苍劲古拙,树皮开裂如龙鳞,枝干在大风中依然倔强地舒展着。

    冥昭伸出手,掌心贴上粗糙的树干。

    那时他是慕容庭,她是楚玉锦。

    而如今,斯人前尘已忘。

    那日秋阳正好,她笑着对他说:“我们去找一棵来种,好不好?”

    那时他挽起袖子,满手是泥地为她挖树,只为了兑现那句“等到下雪时,我们一起看”的承诺。

    可惜流年,树犹如此,人何以堪。

    冥昭双目微闭,一声长叹,长袖一拂。

    片刻后,老梅树被连根带土,完好无损地移入了如今景山的小院,种在了当年楚玉锦最喜欢的向阳处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山雀原。

    野草漫天,风声如咽。

    自山雀原东西分治之后,数百年间,未再起战火。

    如今夜深,河畔两岸居民皆已入眠。

    冥昭循着神识中那极其微弱的感应,在一棵早已枯死的老树下停步。

    树干上刻着的字迹早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,只能隐约辨认出“江捷”二字。

    这是当年徐威,背着发疯的宋还旌,偷偷为她立的衣冠冢。

    他取出了一个腐朽的黑木匣子露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竟有些颤抖,打开了匣盖。

    那只曾让宋还旌心碎又暴怒的、用春天树叶拼贴而成的墨玉青鸾蝶,早已在岁月的侵蚀下风化成了灰烬。

    但在那堆灰烬之下,那张信纸还在。

    虽然纸张泛黄发脆,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。

    那是用炭笔写下的,力透纸背的七个大字。

    “任尔东西南北风。”

    当年,宋还旌看到这行字时,觉得这是嘲讽,是挑衅,是她对他的蔑视。他将它揉成一团,弃之如敝履。

    而如今,透过这苍劲的笔锋,冥昭仿佛看到了那个被利用、驱逐、依然挺直脊梁,为救人而从容赴死的女子。

    “好一个……任尔东西南北风。”

    冥昭低哑地笑了一声,声音里却全是苦涩。

    他取出一个锦囊,收好了那点灰烬,又将信收入怀中,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。

    98、雾锁江南困旧梦,风过长街唤新愁

    行至南方,正是早春,江南之地,草长莺飞。

    这里并非之前去过的任何一处,没有大漠孤烟,亦无北国风雪。风暖水缓,就连清晨的空气,也是湿润而清新的。

    名为云汉的古镇上,天刚蒙蒙亮。

    因为临河,清晨的雾气极重。乳白色的浓雾弥漫在青石板巷弄之间,十步之外便难辨人影,整座古镇仿佛浸泡在一场潮湿的梦境里。

    拂宜身着一袭合体的碧色布裙。她头上并无珠翠,只用一根桃枝将如瀑的青丝随意挽起。那枝头缀着叁朵桃花,两朵已然盛开,娇艳欲滴,另一朵含苞待放,透着鲜活的生机。

    她看起来与寻常江南女子无异,唯有发间那一抹经久不谢的春色,透着树木灵气。

    她缓步走在青石板路上,脚下的布鞋踩过湿润的石面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
    如今作为草木之灵,她的灵躯天生亲近这种充满了水汽的晨雾。

    她走得很慢,不时停下脚步,微微仰起头,深深地呼吸着这湿润的空气。那浓重的雾气落在她脸上、发梢上,让她觉得浑身舒展。

    冥昭一身黑衣,神色冷峻,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。

    即使失去了记忆,她依然本能地遵循着人类的生活方式,安静地、自然地融入这景色之中。

    “这雾气甚好。”

    拂宜忽然停下,回头看向冥昭,语气平和:“含着春生的灵气,很是滋养。只是对于凡人而言,湿气重了些,恐怕又要多添一两衣裳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,拢了拢自己的衣领,动作自然而娴熟,和身边众人毫无二致。

    冥昭看着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,心中微动,淡淡道:“你倒是适应得快。”

    拂宜笑了笑:“入乡随俗,万物皆有其存世之道,遵循便是。”

    冥昭没有多言,看了一眼天色:“前面有家茶楼开了,去坐坐吧。”

    拂宜点头:“好。”

    茶楼临河,此时刚开张,热气腾腾。

    二人找了个临窗的雅座。冥昭要了一壶热茶,几碟精致的江南点心。

    拂宜坐下后,捧着热茶,安静地看向窗外。

    此时太阳初升,雾气悄薄。楼下的市集开始热闹起来。卖早点的摊贩揭开蒸笼,白气腾腾;挑担的货郎走街串巷;早起浣纱的妇人在河边捶打衣物;赶路的商户匆匆吃着阳春面。

    人声鼎沸,充满了市井的喧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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